1.rou麻
1.rou麻
温允把包往玄关柜子上一丢,整个人瘫在换鞋凳上,长长叹了一口气。 她今天过得太糟糕了——早上因为地铁故障迟到了十分钟,被新来的主管在晨会上当众点名;中午点的外卖少送了餐具,她不得不用两支笔当筷子;下午加班两小时,好不容易赶完的方案又被客户打回重改。 现在,她只想吃一顿热乎乎的饭,洗个热水澡,然后缩进被窝里。 客厅里传来细微的响动,她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。 是纪然在看电视吗?她一边想一边拉开鞋带。 不对,好像有两个人的声音。 温允皱着眉走进客厅,瞬间僵在原地。 沙发上,纪然衣衫不整地靠在一个高个子男人怀里,两人显然刚刚亲热过。 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暧昧的气息。 纪然看到她,不仅没慌张,反而眨了眨眼,嘴角勾起一抹慵懒的笑。 “允宝回来啦。” 那个男人——温允记得他叫楚辞,是纪然的炮友——也转过头,朝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。 他的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在这里喝茶聊天,而不是刚刚在别人客厅里做了不可描述的事。 温允的脸腾地红了,一半是尴尬,一半是不满。 “我...我去厨房倒水。”她结结巴巴地说,转身逃离现场。 几分钟后,楚辞走了。 温允从厨房探出头,确认人已经离开,这才走出来,双手叉腰,瞪着懒洋洋躺在沙发上的纪然。 “你为什么不提前说一声?”她抱怨道,“我刚才尴尬得想挖个地洞钻进去。” 纪然翻了个身,光裸的肩膀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 他确实很漂亮,连温允有时候都会看呆——精致的五官,微卷的棕发,笑起来时眼睛弯成月牙,不笑时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忧郁感。 大学时,追他的男生女生能排到校门口,但他一个都没接受,直到大二才向温允坦白自己只喜欢男人。 “提前说什么?”纪然无辜地眨眨眼,“‘亲爱的室友,我今晚要带炮友回家,请你晚点回来’?” “至少发个消息!”温允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的单人沙发上,“我们合租的,这是公共空间!” “好吧,下次我注意。”纪然坐起身,随意拢了拢敞开的衬衫,“不过被你看见也没关系,反正你又不是别人。” 这话让温允的气消了大半。 确实,她和纪然之间几乎没有秘密。 大学四年,毕业两年,他们一起经历太多——考试挂科后的抱头痛哭,温允失恋时的彻夜陪伴,纪然向家人出柜时的相互打气。 他们分享过同一碗泡面,穿过对方的衣服,知道彼此最尴尬的秘密。 “楚辞看起来还不错。”温允撇撇嘴,随口评价道。 “床伴而已。”纪然耸耸肩,“他很清楚界限。” 界限——不投入感情,不干涉生活,需要时联系,不需要时互不打扰。 纪然换过不少这样的炮友,每个都英俊迷人,但从不长久。 温允曾问他为什么不认真谈场恋爱,纪然只是笑笑说“还没遇到对的人”。 “不说他了,”纪然光着脚走到冰箱前,拿出两罐啤酒,扔给温允一罐,“你今天怎么了?一进门就唉声叹气的。” 温允拉开拉环,猛灌一大口,然后开始滔滔不绝地吐槽今天的所有糟心事。 她说得绘声绘色,手舞足蹈,把主管形容成“秃顶的暴君”,把客户说成“永远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糊涂蛋”。 纪然安静地听着,偶尔插一句“真的假的?”或“太可恶了!”,脸上挂着感同身受的表情。 等温允说累了,他才开口:“那种主管通常都是因为自己能力不足才需要打压下属找存在感。至于那个客户...记得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美术馆项目吗?他们改了十一稿,最后选了第一版。” 温允扑哧笑出来:“真的吗?你都没告诉我结局。” “因为我拿到尾款后就把他们拉黑了。”纪然眨眨眼,“所以别太放在心上,工作而已。明天我给你做便当,保证比你点的外卖强一百倍。” 温允心头一暖。 “我饿了。”温允摸着肚子说。 “等着。”纪然起身走向厨房。 二十分钟后,两碗热气腾腾的番茄虾仁意面摆上餐桌。 纪然还拌了一份简单的蔬菜沙拉。 温允尝了一口,眼睛立刻亮起来:“好好吃!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吃?” “天赋。”纪然得意地扬起下巴,随即又笑起来,“开玩笑的,是我妈教得好。她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,先抓住他的胃。” “可惜你用这手艺抓的都是些不打算长留的人。”温允脱口而出,随即后悔,“对不起,我不是那个意思...” “没关系。”纪然不以为意地笑笑,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只是...感情这种事,急不来。” 晚饭后,他们一起收拾厨房,聊着最近的八卦和计划。 温允提起公司附近新开的书店,纪然则说他接了一个自由设计项目,下个月可能要忙一阵。 九点半,两人各自回房。 温允洗完澡躺在床上刷手机,忽然听到隔壁传来轻柔的音乐声。是纪然睡前常听的爵士乐。 她笑了笑,关掉床头灯。 隔壁房间,纪然靠在床头,手机屏幕亮着。 楚辞发来消息:“你室友挺可爱的。” 纪然皱眉回复:“别打她主意。” “吃醋了?”楚辞秒回。 “滚。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。”纪然打字飞快,“我们之间有规矩,记得吗?” “记得记得,不介入彼此生活。放心,我只是随口一说。下周见面?” “看情况。” 纪然关掉手机,躺下来望着天花板。 他知道温允担心他,希望他能安定下来。但他也清楚,自己还没准备好。 那些短暂的邂逅,不过是填补内心某个空洞的方式。 第二天早上,温允被厨房的香味唤醒。 她揉着眼睛走进厨房,看见纪然已经穿着整齐,正在装两个便当盒。 “你怎么起这么早?”温允惊讶地问。纪然通常都是夜猫子,上午能起床就算不错了。 “今天要去见客户。”纪然把便当盒递给她,“你的午餐。我多做了一点,你分给同事也行。” 温允打开盒子,里面是精致的日式便当——饭团、煎蛋卷、烤鸡rou和焯水蔬菜,还摆成了可爱的图案。“这也太用心了吧!我都不舍得吃了。” “吃吧,明天再做。”纪然拿起自己的包,“我走了,晚上可能晚点回来。楚辞...不会来。” 温允脸一红:“我没问这个!” 纪然笑着出门。 温允看着手里的便当盒,心里暖暖的。 她知道纪然在用他的方式弥补昨晚的尴尬。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,只是有点担心——担心纪然游戏人间,最后伤到自己。 午休时,温允打开便当盒,引来同事们一片惊呼。 “这是你自己做的吗?太厉害了!” “是我室友做的。”温允骄傲地说。 “你室友?那个超级帅的设计师?”同事小林凑过来,“他有女朋友吗?” 温允顿了顿:“他喜欢男人。” 小林愣了一下,随即说:“那太可惜了。不过你们关系真好,还给你做便当。” “是啊。”温允微笑道,“他是我最好的朋友。” 那天晚上,温允加完班回家,发现纪然已经回来了,正坐在客厅地毯上画设计稿。 他戴着眼镜,专注的样子与平时的慵懒截然不同。 “吃饭了吗?”温允问。 “叫了外卖,给你留了一份。”纪然头也不抬,“在冰箱里,自己热一下。” 温允热了饭,坐到他对面:“新项目?” “嗯,一个精品酒店的品牌设计。”纪然终于抬起头,揉了揉脖子,“要求很高,但预算也充足。如果做好了,可能会有一系列合作。” “太棒了!”温允真心为他高兴,“我就知道你行。” 纪然笑了笑,摘下眼镜:“今天便当反响如何?” “同事们都被震撼了,问我你是不是专业厨师。”温允说,“谢谢你,纪然。” “谢什么,举手之劳。”纪然站起身,“我去洗澡了,今天画了一天,肩膀好酸。” “需要按摩吗?我最近学了几招。” 纪然眼睛一亮:“当然要!” 温允让纪然趴在地毯上,开始给他按摩肩膀。 她能感觉到他肌rou的紧绷,知道他一定又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了。 “你得注意身体,别总这么拼。” “嗯...”纪然舒服地哼了一声,“允宝,你有想过未来吗?” 温允手一顿:“怎么突然问这个?” “就是突然想到。”纪然声音有些含糊,“我们会一直这样吗?一起住,一起吃饭,分享所有事情...” “有什么不好吗?”温允反问,“当然,以后我们可能都会有各自的家庭,但我们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啊。” “一辈子的朋友...”纪然重复道,然后笑了,“听起来不错。” 那个周末,楚辞又来了。 这次纪然提前发了消息,温允便约了朋友去看电影。 她晚上十点多回家时,楚辞已经走了,纪然一个人在客厅看老电影。 “回来啦。”纪然拍了拍旁边的位置,“给你留了蛋糕。” 温允坐下,发现是那家她很喜欢的法式甜品店的千层蛋糕。“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?” “今天路过,就买了。”纪然耸耸肩,“电影好看吗?” “一般。但和朋友聊天很开心。”温允吃了一口蛋糕,满足地眯起眼,“对了,你和楚辞...最近好像挺频繁?” 纪然沉默了一会儿:“他床上功夫不错,人也还算有趣。不过老规矩,只是玩玩。” 温允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 她知道纪然不想谈这个话题,便转而说起了工作中的趣事。 两人聊到深夜,直到温允开始打哈欠。 “去睡吧。”纪然关掉电视,“明天我打算大扫除,你最好早点起床帮忙。” “知道啦,管家公。”温允笑着回房。 然而第二天,温允被电话吵醒。 是公司紧急通知,有个项目出了问题,需要她立即去处理。她匆匆洗漱出门,给纪然发了条抱歉的消息。 一整天,温允忙得焦头烂额。 等她晚上八点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时,发现公寓干净得发亮——地板打过蜡,窗户擦得一尘不染,连窗帘都洗过了。 “你一个人做的?”温允惊讶地问。 “不然呢?”纪然从厨房端出两碗汤,“知道你忙,就自己搞定了。洗手吃饭。” 温允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有些鼻酸。 这世上,除了父母,还有谁会这样无条件地对她好?她走过去,从背后抱住纪然。 “谢谢你,纪然。真的,谢谢你出现在我的生命里。” 纪然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手:“rou麻。快去洗手,汤要凉了。” 用完餐后,两人便各回各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