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减压舱里两洞同进
他把手插进口袋。 我这一刀下去了。刀走粉笔线,走得很直,直到我心里那股火没跟着走。 裁到一半,风从防波堤那边拐进来,网布被风灌满,整片布鼓起来,鼓得像一面帆。 鸣如的手没按住。布角一抬,她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一步,鞋头踩到胶垫边上。 林开远的手从口袋里出来,按在她肩胛上。布落下去了,她站住了。 「……没事。」 她先讲这两个字,讲完才抬头看他,说她按得住。 「你按不住。」 他说完就把目光挪回卡尺上,像刚才那一下不是他做的。 我抢着骂了一句闭嘴,骂完才反应过来这句轮不到我讲。 我老婆在缆桩那边笑出了声,笑得很短,笑完她把夹板上的单据翻了一页,翻页时手指在纸上压了一秒。 她走过来替我把刀上的布屑抹掉,抹得很有顺序,先抹刀背,再抹刀口,最後抹刀根。 她说我虎口那道旧口子被缆绳磨开了,血混着铁锈,小伤也要洗,洗不乾净就要停工,停工就要扣薪,扣薪就要算来算去。 她讲完就去船尾打水。我跟过去,不是要洗伤口,是要问她。 「昨晚你那个,」我说得很直接,「你是要跟那个打金的,还是跟这条船。」 她蹲在船尾,水瓢在海水里舀,舀了三次才答。她说人是船上的,船是停着的,停着的船不会跑,不跑的船跟谁都不亏。 「我在问你跟谁。」 她把水瓢放稳,说她跟咖啡。讲完她自己笑了一下,笑得很短,笑的时候眼睛不动。 欸。她这种话我听了三年,听得出她哪里让了,听不出她让到哪一步。 水瓢里的水晃出来一点,落到她鞋面上,她也没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