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：涮羊的赤诚

    在北京的味觉版图里，若说烤鸭是宫廷名厨精雕细琢的极致，那麽「铜锅涮羊rou」，便是属於这座古城最纯粹、最坦荡的赤诚。

    初冬的夜幕降得极快，寒风呼啸着刮过胡同口的石狮子，将街边路灯的光影吹得忽明忽暗。叶星沉紧了紧围巾，将冰凉的手塞进陆清晏宽大的风衣口袋里。陆清晏反手将她的五指紧紧扣住，掌心的温热瞬间驱散了冬夜的寒意。

    两人在东城区一条深巷里的「东来顺老店」停下了脚步。推开木门，一股夹杂着羊rou鲜香、熟芝麻酱浓香与炭火微焦味的水汽铺面而来，喧嚣的人声与沸腾的咕嘟声交织在一起，驱散了门外的严寒。

    「老北京涮羊rou，讲究的是清汤下锅，铜锅炭火，rou片薄如纸，入锅即熟。」叶星沉拉着陆清晏在靠窗的厚重木桌旁坐下，指着桌中央架起的那座高耸古朴的紫铜火锅，「跟四川重油重辣的九宫格不同，北京涮rou的汤底清澈见底，只有清水、葱段、姜片、几颗枸杞与海米。越是敢用清汤，越说明对羊rou品质有着近乎苛刻的自信。」

    店里的师傅端上了刚切好的羊rou盘。

    那是选用内蒙古锡林郭勒大草原养足月数的阉割绵羊，只取极精华的「黄瓜条」、「上脑」与「羊里脊」。老师傅的手艺出神入化，切出的羊rou薄如蝉翼、匀称透光，红白相间的花纹整齐地铺在青花瓷盘上。最神妙的是，将瓷盘立起来甚至倒扣，rou片依然紧紧黏在盘上，毫无流血水的失水现象。

    「这叫立盘不掉，只有绝不冷冻、纯靠鲜rou切片的顶级羊rou才能做到。」叶星沉拿起长竹筷介绍。

    桌上的蘸料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