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二回芦苇荡官军陷死地金沙滩恶鬼抢死屍
军大船施展不开。”娄小乙将短刀插回鹿皮鞘里,站起身,走到了院子边缘的断崖旁。 山风从水面上吹上来,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焦糊味与血腥气。 极远处的水面上,几百具白花花的官军浮屍顺着水流缓缓往水泊外头漂去,在夜色中如同一片片惨白的碎冰。 娄小乙伸手入怀,摸出了那块磨得发黑的硬木牌。 指尖在死人槽牙上慢慢滑过。 白天在泥滩上,他毫不犹豫地一刀扎穿了那个官军小校的喉咙。那一瞬间,他心里没有恐惧,也没有快意,只有一种野兽在陷阱边缘求生的本能。 他知道,他们今天杀的不是敌人,而是另一羣同样爲了几两银子和一口粮饷被逼着卖命的苦命鬼。 聚义厅上的豪杰们在痛饮庆功酒,他们是声震绿林的好汉,是名动天下的星宿;而他们这羣泥坑里的小卒,白天是挡箭的rou盾,战後是抢死屍的恶鬼,明天……依然是随时可以被扔进绞rou机里的碎rou。 世道没有变,天王换了,银子多了,但套在他们脖子上的绞索,却因爲这场大胜,被朝廷勒得更紧了。 娄小乙把木牌死死攥在掌心,冰冷的槽牙几乎要刺破他的皮rou。 他转过身,看着屋里那两个还在爲几两碎银和一双烂皮靴傻乐的同伴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深、极冷的自嘲。 “把银子缝进裤腰里,把刀磨快点。” 娄小乙吹灭了门框上的油灯,整座小院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: “歇罢。下一次官军再来的时候,咱们还得接着去抢死人的靴子。”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