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八回大聚义羣魔重排座潜暗流双雄各分营

哥……那宋清连把朴刀都提不动，怎麽一上山就当了大头领？俺们第七棚流了那麽些血，连个小头目的边都摸不着……”

    黄耗子吸溜着鼻涕，冷笑着啐了一口：“蠢牛！人家肚子里爬出来的是宋押司的亲兄弟！你脖子上长的是个烂rou瘤！你能跟人家比？！在这山上，流血的不如送rou的，送rou的不如有个好爹好哥哥！”

    娄小乙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他静静地看着大厅中央被衆人簇拥在核心的宋江与宋太公。

    在这一刻，娄小乙的心中彻底洞若观火。

    1

    什麽忠孝大义？什麽朝廷法度？

    剥开这层层叠叠的虚僞皮囊，底下的道理赤裸得像一块生铁——

    体制的本质，无非就是一纸“名分”；

    而谁能定这个名分，全看谁手里的拳头更硬、谁手里的刀更狠！

    宋太公在郓城县做个守法良民，见了个九品知县也得下跪磕头；可到了这梁山泊，只要宋江手握这几万亡命徒的生杀大权，宋太公就是这水泊子里的太上皇！

    若是梁山泊有朝一日强大到能踏平东京城、生吞了大宋朝，那宋江就是金銮殿上的真龙天子，这满山杀人放火的强盗恶鬼，就是开国的从龙功臣！到了那时，谁还敢说他们是草寇？谁敢说他们不是正统？！

    这天底下从来就没有什麽天生的忠臣与逆贼，有的只是赢家与输家，有的只是踩着成千上万具白骨爬上金字塔尖的野心家。

    夜深了。

    迎奉太公的喧嚣大宴终於在五更天的晨风中渐渐散去。

    聚义厅的红灯笼在秋风中剧烈晃动，将那些高高在上的四十一位头领的交椅阴影，拉得极长、极狰狞，如同一只只潜伏在黑暗中的巨兽。

    1

    後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