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回宋公明戴枷过水泊娄小乙暗渡解差关
,被秦明死死抱住。 快船缓缓荡开,破开水泊里白茫茫的浓雾,渐渐缩成了一个模糊的黑点,最终彻底没入了芦苇荡深处。 聚义厅的头领们依旧站在寒风凛冽的码头上,如丧考妣,久久不愿散去。 娄小乙站在第三关高耸的石砌辕门上,手扶着冰冷的粗木栅栏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一切。 秋风猎猎,卷起他身上粗麻单衫的下摆。 他缓缓伸出右手,摸向腰间那块带着死人槽牙的硬木牌。 指尖在凹凸不平的牙面上慢慢滑过。 在这一刻,娄小乙感到了一种彻骨的荒诞与冰冷。 聚义厅上那些平日里杀人不眨眼、剁碎官军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绿林凶神,此刻全成了一羣被那黑矮押司玩弄於股掌之间的无脑木偶。宋江用一具虚僞的木枷、几滴廉价的眼泪,就把整座梁山泊两万多条人命、几十万贯金银,变成了他私人的蓄水池。 1 他需要梁山时,梁山就是他震慑朝廷的獠牙; 他想当官时,梁山就是他可以随时撇清干系的贼窝。 娄小乙摸着腰间冰冷的死人槽牙,嘴角咧开一个极其狰狞、又极度清醒的笑容。 “宋公明……” 他低低地念叨了一声这个名字,眼神在秋风中变得如刀锋般锐利: “你把天下人当傻子,把弟兄当垫脚石。且看你这副大宋朝的重枷……能在你脖子上戴到几时!” 水泊深处,秋风骤紧。 八百里芦苇荡如万千白浪翻滚,发出一阵阵如泣如诉的低沉呜咽,像是在爲这片注定要被野心与鲜血吞噬的死水泊,提前唱响了一曲冰冷的挽歌。 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