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七回火烧无爲军仇家尽绝活割潢文炳羣鬼分屍
刀自下而上一剖,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血淋淋心肝被生生掏了出来,热气腾腾地捧到了宋江面前! 宋江端起一碗烈酒,将心肝上的鲜血滴入酒中,仰头一饮而尽。 满江滩的强盗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与嚎叫! 晌午时分,百余艘满载财帛的大号战船扯满了风帆,浩浩荡荡驶入了长江主干道,调转船头,直奔山东水泊而去。 江水滔滔,被大船劈开一道道白色的浪花。 二十九位名动天下的绿林头领齐聚在领头大船的帅旗之下,推杯换盏,纵声狂饮。宋江换了一领崭新的大红织金蜀锦长袍,脸上带着如沐春风的温和笑意,正拉着晁盖的手,与新入夥的李俊、张顺、李逵等人指点江山。 而在後头一条最底层的辎重快船船尾,娄小乙独自一人坐在一捆浸透了江水的麻绳堆上。 他手里拿着一块乾硬发霉的杂麦冷麪饼,就着一竹筒浑浊发涩的江水,一口一口慢慢咽下肚去。粗糙的面渣划得他喉咙生疼,但他吃得极慢、极认真,彷佛那是天底下最珍贵的物事。 马大脖子和黄耗子靠在他身旁,两人合盖着一件从死人身上剥下来的破羊皮袄,沉沉地打着呼噜,发出如雷般的鼾声。 娄小乙伸手入怀,摸出了那一块磨得油光发亮的硬木牌。 指尖死死扣进木牌凹槽里那一颗粗糙坚硬的死人槽牙。 当年王伦在梁山泊立下“纳投名状、死人槽牙镶木牌”的恶规矩,不过是爲了给那个破败的小山寨立几道防外人的篱笆; 而今天,这位名满天下的宋押司,用江州城里成百上千看客的断肢,用无爲军满门老小的焦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