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回十字街头黑风乱浔阳江口浪里白
刽子手的刀还要嗜血。 他们平日里被衙门差役踩在烂泥里不敢放半个屁,如今见着一个比他们更惨、即将被大卸八块的大人物,便迫不及待地涌上来分食这一份廉价的快感与优越。 然而这羣伸长了脖子的看客做梦也想不到,他们爲了看别人的断头戏,早把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,全送上了阎王爷的砧板。 娄小乙伸手摸向茶博士布衫底下那块硬邦邦的木牌。 死人槽牙冰凉坚硬,在酷热的江风里死死硌着他的皮rou。 时辰到了。 “午时三刻已到!开刀问斩!” 监斩官蔡九知府手里的朱红令签“啪”的一声扔在青石板上。 刽子手含了一口烧酒,噗的一声喷在雪亮的鬼头大刀上。宋江披头散发,瘫软在木橛子旁,浑身抖得像一摊烂泥,面如死灰,眼底满是行将就木的绝望。 就在鬼头刀高高扬起的刹那—— “哇呀呀呀——!!!” 一声宛如半空里炸响的焦雷,猛然从法场旁边的茶楼顶上轰然炸裂! 紧接着,一道浑身赤条条、漆黑如铁塔般的狂暴身影,手持两把门板大小的宣花大板斧,像一颗从天而降的黑秤砣,轰然砸进了密密麻麻的人羣正当中! 原本拥在娄小乙和黄耗子前头的一个绸缎庄掌柜,正踮着脚尖、兴奋地把脖子伸出栅栏外头,嘴里还大嚼着半把五香炒豆,巴望着看那一捧喷出来的热血。一声闷雷般的怪吼撕裂了茶肆房顶。还没等衆人回过神,两柄门板大小的板斧抡圆了,直接从那绸缎庄掌柜的脑门顶上硬生生劈了下去! “噗嗤——咔嚓!” 骨头被生生剁裂的闷响就在娄小乙耳边炸开。 那掌柜连半声惨叫都没能叫出来,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