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 封条贴上身也G

    封条是下午贴的，红色的，横过整面玻璃门。

    何柏棠站在马路对面笑，笑得像看别人的店被拆。

    「贴吧，贴得越漂亮越好。」

    他手里还捏着那叠退费单，纸边被汗浸软了。

    我站在门里，看着自己的名字被红纸压住一半。

    信义路这间健身房，从今天下午起不能开门，不能收钱，不能上课。

    体脂机被消保官带走封存，机器上贴了一张小白单，写着我签的字。

    那台机器我用了三年，测过多少人的体脂，也测过我自己的。

    现在它躺在证物袋一样的纸箱里，连电源线都被卷成整齐的圈。

    蔡宗玮迟到了四十分钟才冲进来，头发还是湿的。

    「教练，外面贴封条，我还以为走错地方。」

    「没走错，进去换衣服。」

    「换衣服干什么，店都封了。」

    「封了也要练，顶楼。」

    他愣住，我已经在收哑铃，一箱一箱往推车后面搬。

    何柏棠跟进来，皮鞋踩过地上撕掉的会员贴纸。

    「你要把器材搬去机车行？」

    「不然搬去你家？」

    「我家放得下，放我床上也行。」

    他笑着把退费单拍在我胸口，纸片散了一半在地上。

    我蹲下去捡，他蹲得比我慢，膝盖响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那笔钱，林小姐在算，算到一半就开始念出声。」

    「念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念数字，念得像念经，念到后来开始念人名。」

    「念谁。」

    「念你。」

    我手里那张退费单飘到铁架底下，我伸手去够，指尖碰到他的手指。

    他没缩回去，反而压住我的手背，把纸推到我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