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
一团黑色的雾。 我妈说,大人的事,和你们有什么关系,你们是好兄弟,要亲如一家。 我听着,心里难得舒展。 一家人,不应该有隔阂,不应该去提防。 应该是这样的,就应该是这样的。 忽然间,整个厨房都变成纸做的一样,我站在里面,如站在一堆镂空的纸箱中,所有边缘都软软地塌陷。 最后缩小,变成我手中划烂的作文纸。 我妈也变成了一行字。 原来我在看自己小时候的作文。 我妈则在另一个房间。 她人到中年,衣服换了又换,漂亮的,觉得太鲜艳,宽松暗淡的,又生怕把自己显得老气。 换来换去,她大发雷霆,时不时瞪我一眼。 她问,你在干什么。 我答,找我哥,好久没见他了。 她听完我的话,坐在床沿,捂着脸呜呜地哭。 她说,为什么,怎么会这样。 我靠过去,问,妈,怎么了,什么为什么。 她说,为什么,为什么。 她不听哭着,问着。 家变成了病房,窗外是如同永恒般的黄昏。 为什么在我们的家,什么东西都要请你大哥先吃。 她哭着问。 为什么你也姓洪,却要从他的手底下讨生活。 妈,妈。 我我想抓住她的手,却感觉到一阵难以言说的疲倦,我使不上力气。 你去打听,去问他对什么过敏,我做饭的时候要放一点,就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