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八

她自顾自地说着。

    不能这样，妈。我用力按下她的手，我说，没关系的，我会自己赚钱吃饭。

    你为什么不愿意，你为什么这么没出息。她瞪大眼睛。

    我突然发现，我离她其实很远。

    可是我老了怎么办，我走不动了怎么办，我死了怎么办，我一辈子就住在这里吗？她问。

    我回答不上来，我哭了，却怎么也哭不出泪水，哭不痛快。

    终于，她还是说出了那句话。

    她说，小河，我为什么要生你呢，小河。

    妈，对不起，妈。

    我走向她，想抱住她。

    她问，你会恨mama吗，mama都是为了你。

    我奋力往她在的方向走去，每一次抬腿，都好像用尽了力气。

    我对她说，不会，我永远不会恨mama，我和mama才是在一起的

    “小杰！”

    忽然有人叫我。

    “别再往前走了。”

    我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，却什么也看不清楚，不如梦里看得清楚。像耗尽了所有精力，我直接倒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梦里那团黑色的雾好像钻了出来，他变成一个人，将我搂在了怀里。

    我抓住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，”他抱着我，轻轻地拍打着我的背，“没事了。”

    我蜷缩着，下半身还贴在冰凉的地板上。窗子被风吹得咣咣作响，雨声越来越大，好像很快就有水漫过来。

    我咽了口唾液，终于缓过神来。

    “抱歉，萧淮哥，”我缓缓出声，“打扰你休息了吧。”